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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9日 G嘴远行 有事灌水G嘴今晚20:05的火车。目的地西藏。庸庸碌碌虚度了近三十年的光阴,也该做点自己想做的轰轰烈烈的事情了。
突然觉得有点想哭。我知道,现在最放心我不下的,还是自己的母亲。但是儿子总有一点是要独立的,今天就算是个开始吧!
不多说了,整理行囊。各位G友,后会有期! 4月15日 外公外公的墓静静地坐落在湖州郊外的一座小山上,依山傍水,墓地两边的松树重新修剪了,前方的香樟越发茂盛,坟头的万年青依旧苍翠。我曾在外公的坟前随手插活过一朵小花,现在每年清明外公的坟前总有几朵茂盛的粉红色小花迎接我们到来。风水先生说,这是块“吉祥宝地”。
今年的清明又到了,我又一次在外公的墓前点上了三炷清香。从小外公最疼我。每次站在外公墓前,也是我体会最深刻什么叫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时候。
外公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,他没有儿子,只有三个女儿,而我又是唯一的外孙,外公把我当孙子疼,甚至连姓也是跟他的。我小时候每个周末都要去外公家住,跟他一起睡。冬天外公盖的是厚厚的面布的被子,用铜制的汤婆子,被窝里非常暖和,我很愿意跟外公一起睡。有一次,我在睡梦中重重地蹬了外公一脚,把他踢伤了,外公起床后连站都站不稳了。虽然外公一边贴狗皮膏药,但一边还是乐呵呵的,记得外公当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。
那时姨妈有点吃醋,于是某个周末也把表妹塞到了外公家里。结果表妹不争气,离开妈妈后整个夜里大哭不止,几乎把整条弄堂的人都吵醒。那天晚上,外公很生气,大声让外婆“要么捂住她的嘴,要么把她抱到门外头去!”
外公生长在湖州一大家族中,从小接受了“惟有读书高”的熏陶,并且也这样来教育儿辈孙辈。外公毕业于之江大学,也就是现浙江大学的前身,主修土木工程。当时这个年代,大学生无疑是高级知识分子了。在事业上,外公也的确很成功,他是解放后在上海滩首批被政府认定的高级工程师,当时整个上海仅30多人。“高级工程师”,我小时候这五个字在我心里非常神圣。人家问我“长大以后做什么”时,我总是回答:“做外公一样的‘高级工程师’!”外公在一旁眯起了眼睛笑,笑得很欣慰。
外公喜欢聪明的孩子。我从小记性就好,四岁的时候,就能背圆周率100位,就能把福州路的商店名从头到尾报一边,因为那时乘14路经过福州路去上幼儿园时爸爸天天在我耳边报店名,就能在虹口公园跟外公走散后一个人跳上18路电车坐3站路找回到外公家。外公经常带着我去他们单位给他的同事们看。外公的单位在南京路浙江路口,当时叫商业二局,他的同事们很多也都是工程师或者高级工程师。工程师们看到我后无不惊讶,“几岁了?叫什么名字?你孙子真聪明啊!”。外公这时就酸溜溜地纠正:“是我外孙...”
外公家在四川北路虬江路。以前横浜桥有个工人俱乐部,外公经常带我去那里玩。有一个射击游戏是每次必玩的。外公每次带我去之前都要跟我说一大堆的原理,而且还要拿支粉笔在桌子上画:子弹是有自重的,射程是不近的,你要把枪口抬高点,让子弹走抛物线打过去。他跟我说的时候当然不会这样专业,具体的说词已经记不清了。我只记得在射击场里,不论我打中还是打不中,每次回头看外公,他总是笑得很开心,仍然是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外公生活很节俭,直到八九十年代还一直穿着打着补丁的中山装出门。但他在我身上花钱从来不吝啬,每次带我出门总是要数十来张崭新的“大团结”带着。我小时候最贵的玩具是外公买的一辆“红花牌”的四轮小自行车,60元,当时老百姓的月平均工资也就五六十元的水平。不过这辆小自行车我只骑过三两次,其余时间它一直搁在外公家的大厨顶上。
我小时候功课不错,经常考100分;小学毕业后我又考取了市重点初中。外公和老同事们打电话时声音特别宏亮:“我外孙考进的是向明中学,算数和英文两门都是100分!”但自从进了初中,我的成绩开始走下坡路,三年后终于没能考进重点高中,外公受到了挺大的打击。“这孩子心里在想着什么事哪?”外公这样喃喃地念叨。
外公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过于倔强,凡事都非常有自己的主张,甚至到了武断的地步,除了他母亲,谁的话都不听。外公退休那年由于过分自信,不听人劝,没有处理好某些政策环节,导致后来退休后工资与其他高级工程师相差很大,想要挽回也来不及。虽然外公从不说出来,但我们都知道他多年来始终在为自己的错误决断耿耿于怀。在晚年,外公开始觉得“高级工程师”才是文化人读书人,于是其他人都看不上眼了。他开始不相信医生,“这种人也会看病?”他放弃了多次的干部福利体检,坚信自己才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,终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。
97年,外公82岁了,身体依然不怎么好。2月6日除夕,我们在外公家吃的年夜饭,那天外公精神尚可,一直坐着和我们吃团圆饭,说说笑笑。其实,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,当时大家说过什么,外公说过什么,都没有什么特别。然而就在这样的平平淡淡中,谁又能料到这居然是我见到外公的最后一面!
97年2月16日,周日。这个日子我不会忘记,高三下半学期开学前的最后一天。早上8点,母亲把我从睡梦中唤醒,她带来了外公的噩耗。
在整理外公遗物的时候,我翻出了外公保存多年的一些东西。有很多很厚的工具书,比如《英汉大词典》;有外公读书时的成绩单,他英语成绩最好;有几张外公过去的名片,他曾是“浙赣铁路副总工程司”;有四张总值三万多元的定期存单,其中的三张,共二万多元写的是我的名字;还有一封我写给外公的信!我不记得给外公写过信,但既然现在找到了一封,估计是外孙写给外公的唯一的一封信,难怪外公保存这么好。信应该是我四五岁时候写的,字写得歪歪扭扭,就两句话:
外公:
今天我不去虹口。 外面自行车有了,我要。 我的心很轻易地就被撕裂,眼泪如潮水般涌出...
外公离开我已经整整十年。我曾多次梦见外公,醒来时发现已经泪湿枕巾。外公的音容笑貌,仍然是那么的清晰,仿佛他一直生活在我的身边,始终没有离去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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